蘇軾的水龍吟蘇軾的《水龍吟》及賞析

2021-05-14 18:55:32 字數 5260 閱讀 3250

1樓:匿名使用者

似花還似非花,也無人惜從教墜。拋家傍路,思量卻是,無情有思。縈損柔腸,困酣妖眼,欲開還閉。

夢隨風萬里,尋郎去處,又還被,鶯呼起。不恨此花飛盡,恨西園,落紅難綴。曉來雨過,遺蹤何在?

一池萍碎。春色三分,二分塵土,一分流水。細看來,不是楊花,點點是離人淚。

註釋1. 這首詞大約是宋神宗元佑四年(公元2023年)春,蘇軾謫居黃州時所作。次韻:用原作之韻,並按照原作用韻次序進行創作,稱為次韻。

章質夫:名楶,浦城(今福建蒲城縣)人。當時正任荊湖北路提點刑獄,經常和蘇軾詩詞酬唱。

他的《水龍吟·詠楊花》原文如下:「燕忙鶯懶芳殘,正堤上柳花飄墜。輕飛亂舞,點畫青林,全無才思。

閒趁遊絲,靜臨深院,日長門閉。傍珠簾散漫,垂垂欲下,依前被、風扶起。 蘭帳玉人睡覺,怪春衣、雪沾瓊綴。

繡床漸滿,香毬無數,才圓卻碎。時見蜂兒,仰粘輕粉,魚吞池水。望章臺路杳,金鞍遊蕩,有盈盈淚。

」2. 從教:任憑。

3. 無情有思:言楊花看似無情,卻自有它的愁思。韓愈《晚春》詩「楊花榆莢無才思,唯解漫天作雪飛。」這裡反用其意。 思:心緒,情思。

4. 縈:縈繞、牽念。柔腸:柳枝細長柔軟,故以柔腸為喻。 白居易《楊柳枝》:「人言柳葉似愁眉,更有愁腸如柳枝。」

5. 困酣:睏倦之極。嬌眼:美人嬌媚的眼睛,比喻柳葉。古人詩賦中常稱初生的柳葉為柳眼。

6. 「夢隨」三句:化用唐代金昌緒《春怨》詩:「打起黃鶯兒,莫教枝上啼。啼時驚妾夢,不得到遼西。」

7. 落紅:落花。綴:連結。

8. 萍碎:相傳楊花入水化為浮萍。蘇軾《再次韻曾仲錫荔支》:「楊花著水萬浮萍」。自注雲:「柳至易成,飛絮落水中,經宿即為浮萍」。

[譯文] 像花又好像不是花,也無人憐惜任憑它衰零墜地,它拋離家鄉倚路旁,細思量彷彿無情,卻是含有深情。受傷的柔腸婉曲,睏倦的嬌眼昏迷,欲開又閉。夢魂隨風飄萬里,追對情郎去自動了又被黃鶯兒叫起。

不恨此花飄飛落盡,卻恨西園,滿地落紅枯萎難再舊枝重綴。清晨淋過陳雨,何處有落花遺蹤?它飄入池中,化成一池細碎浮萍。

三分春色姿容,二分化作塵土,一分墜入流水無蹤影。旨看來,那不是楊花呵,點點飄絮是離人淚盈盈!

賞析一:

這首詠物詞,以物擬人,寫得纏綿悱惻,構思精妙,筆力卓絕。這是蘇詞婉約風格的代表作。詞中細膩地描繪了楊花飄落的情狀,也借楊花自花自落的寂寞傳遞出感時傷春的幽怨之情。

賞析二:

蘇軾之詞以豪放為風格,然而蘇詞也有不少細膩婉約之作,本詞便是一篇極為情致細膩的惜花詞章。本篇構思巧妙,刻畫細緻,詠物與擬人渾成一體。上片惜楊花之飄墜,下片抒發哀悼楊花委塵之悲恨,表現了思婦極其纏綿悱惻的情思,達到物與神的境界,詞中自出新意,風神綿邈,情韻俱佳,為詠物妙作。

全詞用擬人化手法,亦物亦人,通過楊花隨風飄轉的情景,刻畫出一位夢繞魂牽、幽怨綿綿的思婦形象。構思新穎,想象豐富。起筆便不同凡響,用語精妙。

「『似花還似非花』兩句,詠楊花確切,不得詠他花」。「拋家傍路」三句轉入擬人手法:「無情有思」引出下面幾句的內容。

「縈損柔腸」三句寫「思」的狀態,描寫楊花輕盈臃仲似美人之眼欲睜又閉,想象奇妙無比,神采飛動。「夢隨風萬里」三句寫「思」的內容,是萬里尋夫。剛停而又被鶯呼起。

寫盡楊花輕盈飄動而無定所的神韻。下片則愈出愈奇。先以落紅隱襯楊花,說「不恨」只是由筆傳情,實則「有恨」。

「曉來雨過」而問詢楊花遺蹤,所看到的是「一池萍碎」。詞人認為這碎萍便是楊花化成,悖理而有情,更能顯出對楊花的一往情深。接下去再深描一筆,點出楊花的歸宿。

那些漫天飛舞的楊花都在**去了呢?這就是有二成變成了塵土,一成變成綠萍。楊花已盡,春色已盡。

煞拍再畫龍點睛,「細看來,不是楊花,點點是離人淚。」以情收束全詞,乾淨利落而餘味無窮。此詞遺 取神,空靈婉轉、精妙絕倫,壓倒古今,為詠物詞的極品。

賞析三:

這首詞,一般以為作於宋哲宗元佑二年(1087)。其時,作者與章質夫同仕汴京。

題為「次韻章質夫楊花詞」。次韻是要受到很多限制的,不但要用原作的韻,而且次序也不能變。這就比和韻更難。

弄得不好,往往以辭害意。所以許多大詩人、大詞人都不多作。東坡這一次韻之作,一般以為比原作更好。

這就不能不說與作者的才學有關了。

詞一起,便把描寫物件放在似與不似之間,這是非常高明的。「似花還似非花」,可說是形象地概括了這類詠物詞的藝術規律。似花在形,似非花在神。

很好地處理形與神的關係,這就是詠物詞在藝術上的要求。正因其似而不似,所以一般人就不知道珍惜而任其飄墜了。「拋家」句,承「墜」字而來。

一拋,似無情;一傍,卻有思。「無情」而「有思」,也就是「似花還是非花」。杜甫《白絲行》句:

「落絮遊絲亦有情」;韓愈《晚春》句:「楊花榆莢無才思,惟解漫天作雪飛。」這裡反用其意,較之章作全襲韓意自為高妙。

「縈損」三句,以擬人語組合成句,狀其溫婉嬌美,「無情有思」而又有情思,是由神似而至人化的過渡。「夢隨」三句,取意於唐人金昌緒詩《春怨》:「打起黃鶯兒,莫教枝上啼。

啼時驚妾夢,不得到遼西。」這裡實際是暗寫一位女子的無限幽怨。寓傷感於飄逸,已不是「無情有思」而是「有情有思」了。

換頭而下,則從這個女子眼中寫來。從「不恨」與「恨」之間見其深情遠思。「此花飛盡」,一花之事也;「落紅難綴」,一春之事也。

杜甫《曲江》句:「一片花飛減卻春,風飄萬點正愁人。」整個春天即將過去,而所思之人尚未歸來。

其思念之切可想而知。「曉來」三句,進一層寫落紅不但「難綴」,且遺蹟也將為朝雨洗淨,只剩下一池破碎的浮萍。「春色」三句,緊承「曉來」三句而來,三分春色,全部付之塵土與流水。

「且看欲盡」,「莫厭傷多」(杜甫《曲江》),真不禁心灰意冷了。歇拍用唐人詩:「君看陌上梅花紅,盡是離人眼中血。

」曾季 《艇齋詩話》以為「奪胎換骨」。詞人之筆繞回到楊花身上,但它在離人眼中一點點都成了血淚。前面所謂「無人惜」者,似為花,實為人。

而現在,則惜此花者,惟此離人;惜此離人者,亦惟此花,淚眼相看,情何能已!思何能已!故鄭文焯手批《東坡樂府》以為歇拍「畫龍點睛」,可謂別具興眼。

綜觀全詞,沈謙《填詞雜說》謂為「幽怨纏綿,直是言情,非復賦物。」這是就其藝術效果說詞已不止於賦物,而充分表達了作者欲言之情。我們不能理解為藝術上可以把言情與賦物分離開來乃至對立起來。

問題在於如何處理物之形與神的關係,又如何處理之神與人之情的關係。劉熙載《藝概》以為起句可作全詞評語,「蓋不離不即也」。於「不離不即」中求之,斯為探真之道。

唐圭璋先生以為此詞「詠楊花,遺貌取神,壓倒古今」(見《唐宋詞簡釋》),則明確主張從貌與神的關係的處理中求之,較之劉氏之說更進了一步。當然,「遺貌取神」必先由貌 入神,也不能把貌與神分離乃至對立起來。唐先生又謂「全篇皆一惜字生髮」,也極精當。

由「無人惜」而至有人惜,乃是貫串全篇的基本脈絡。

賞析四詠物詞的創作素以為難。張炎《詞源》雲:「詩難於詠物,詞為尤難。

體認稍真,則拘而不暢;模寫差遠,則晦而不明。要須收縱聯密,用事合題。一段意思,全在結句,斯為絕妙。

」清代沈祥龍《論詞隨筆》亦云:「詠物之作,在借物以寓性情。凡身世之感,君國之憂,隱然蘊於其內,斯寄託遙深,非沾沾焉詠一物矣。

」張、沈二人對詠物詞所持觀點是有相當的代表性的。而如果詠物兼有和韻,則難度就更大了。而蘇軾這首《水龍吟》,不僅在詠物方面「壓倒今古」(張炎《詞源》),而且「和韻而似元唱」(王國維《人間詞話》),其詞心詞境不惟迥出時人,直使後人難能為繼,因而值得我們特別注意。

此詞作年一般認為是元佑二年(1087)。王文誥《蘇文忠公詩編注整合總案》和朱祖謀《強村叢書》編年本《東坡樂府》均繫於此年,此後基本為論家所採納。因為此年蘇軾與章質夫同官京城,且曾共在章府聽彈琵琶;蘇並有《水調歌頭》(暱暱兒女語)一詞以紀其事,而此《水龍吟》詞遂一併附錄於此年。

此說看似有理,實則不耐推敲。何則?蓋蘇軾此詞乃和韻寄贈之作,若作於同官京師之時,則「寄」之一字便無從詮釋了。

蘇軾在給章質夫的信中說:「……柳花詞妙絕,使來者何以措詞!本不敢繼作,又思公正柳花飛時出巡按,坐想四子閉門愁斷,故寫其意,次韻一首寄去,亦告不以示人也。

」故元佑二年之說頗存疑問。信中提到的章質夫「正柳花飛時出巡按」,則與元豐四年(1081)四月章質夫出為荊湖北路提點刑獄的經歷及季節特徵相合。故定為元豐四年,或許更為合適。

時蘇軾因「烏臺詩案」貶官黃州,《水龍吟》詞中的傷春身世之感,也可以與蘇軾的這一段被貶謫的經歷更容易掛起鉤來。

2樓:匿名使用者

「似花還是非花,也無人惜從教墜。」是這首詞吧?這首詞是寫給一個女性群體的,是供士大夫們歌舞娛樂的女子。

她們地位特殊,既非婢女,也非妻妾,所以「似花還是非花」。她們多情美麗,「縈損柔腸,困酣嬌眼」,為思念主人而「夢隨風萬里,尋郎去處」。作者對歌妓是同情的,因此詞意悽苦,全無戲謔的情調。

隱約地暗示歌妓像楊花一樣「拋家傍路」而「無人惜從教墜」,春歸之後,「此花飛盡」,「遺蹤」難尋。這首詞還有更深的一層政治性的意義。因為作者當時處於被監視的狀態,所以「似花還是非花」,「拋家傍路」,「隨風萬里」,「是離人淚」等等楊花的形象又有作者被遷謫的寓意。

作者寄託之意附於物的形象與特性之後變得模糊隱晦,令人感到只是作者某種情緒的流露,從而引起讀者的各種聯想。這正是這首詞的妙處。

蘇軾的《水龍吟》及賞析

3樓:春風十里吹翻你

水龍吟·次韻章質夫楊花詞

似花還似非花,也無人惜從教墜。拋家傍路,思量卻是,無情有思。

縈損柔腸,困酣嬌眼,欲開還閉。夢隨風萬里,尋郎去處,又還被、鶯呼起。

不恨此花飛盡,恨西園、落紅難綴。曉來雨過,遺蹤何在,一池萍碎。

春色三分,二分塵土,一分流水。細看來,不是楊花,點點是離人淚。

賞析:這首詞是蘇軾婉約詞中的經典之作。詞家一-向以詠物為難,張炎《詞源》曰:「詩難於詠物,詞為尤難。

體認稍真,則拘而不暢;模寫差遠,則晦而不明。要須收縱聯密,用事合題。一段意思,全在結句,斯為絕妙。」

章質夫的柳花詞已經以其摹寫物態的精妙成為一時傳誦的名作。步韻填詞,從形式到內容,必然受到原唱的約束和限制,尤其是在原唱已經達到很高的藝術水平的情況下,和韻要超越原唱實屬不易。

蘇軾卻舉重若輕,不僅寫出了楊花的形、神,而且採用擬人的藝術手法,把詠物與寫人巧妙地結合起來;將物性與人情毫無痕跡地融在一起, 真正做到了「借物以寓性情」,「即物即人,兩不能別」。

全詞寫得聲韻諧婉,情調幽怨纏綿。反映了蘇詞婉約的-面。此詞- -出,讚譽不絕,名聲很快超過章的原作,成為詠物詞史上「壓倒古今」的名作。

大凡詩詞,「言氣質,言神韻,不如言境界。有境界,本也。氣質、神韻,末也。有境界而二者隨之。」

因此,只做到形神兼備還不夠,必須做到「有境界」。觀章質夫的「原唱」,雖然描寫細膩生動、氣質神韻不凡、「瀟灑喜人」,但終歸是「織繡功夫」,「喜人」並不感人,因而較之「和詞」在「境界」上就大為遜色。

蘇東坡的「和詞」「先乎情」,「以性靈語詠物,以沉著之筆達出」,不僅寫了楊花的形、神,而且寫景「言情」,在楊花裡傾注了自己的深摯情感,產生了強烈的藝術感染力,達到了高超的藝術境界,從而獲得了永恆的藝術生命。

章質夫的水龍吟賞析章質夫的水龍吟賞析

賞析 似花還似非花 蘇軾開篇即顯非凡。這一句既是詠物,又是言情。楊花雖然名為花,與百花一樣開於春季,又隨春去,但又沒有花的形態和芳香,很難讓人把它當成一種花來看待。所以蘇軾說它是花又不是花,這樣的著筆點不但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楊花的特性,還飽含著詞人對楊花的判斷,因而具有了一定的人情味。後一句 也無人惜...

水龍吟上片描繪了一副怎樣的畫面,水龍吟上片描繪了怎樣的詩人形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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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軾《水龍吟 次韻章質夫楊花詞》寫作的背景

再從這首詞的背景來看,更有助於我們探析。此詞約作於元豐四年 1081 45歲的蘇軾,正謫居黃州。是年四月章質夫出為荊湖北路提點刑獄。章作了一詞來,當時十分被看好,也送了好友東坡,此詞曰 燕忙鶯懶花殘,正堤上 柳花飄墜。輕飛亂舞,點畫青林,全無才思。閒趁遊絲,靜臨深院,日長門閉。傍珠簾散漫,垂垂欲下,...